邹殷殷

哈哈哈哈哈哈哈

鸣楼:

昨天二刷产物,ID就是本人
充了会员真开心,官方标题很浪哈哈
今天也是开心的镇魂女孩👧

震惊!ᕕ(ᐛ)ᕗ

随影如墨:

吓得我看了好几眼,官皮现在都那么淘

诶嘿嘿嘿嘿(๑ ̄ ̫  ̄๑)

我是一只咸鱼:

也许这就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吧

【奈因】與你同行(中)

安利安利!!

每日囧S:

電影《與神同行》PARO,設定採電影+原作漫畫+私設


前文:【奈因】與你同行(上)




界塚伊奈帆本來設定的死因是病死,所以應為撤退到一半時,因平日精神壓力過大,引發急性胃潰瘍,導致失血性休克去世。」


 


「……我可以還是選被炸死嗎?」伊奈帆的內心微微脫力。


 


「如此說來,被告不會知道自己即將死亡,所以不可用結果論後設方式去脫罪,也就是被告界塚伊奈帆漠視了自己本應努力爭取的生命。」慈眉善目的楚江王變了臉色,皺起額頭,眉心擠成川字,剛才悠然的氣氛陡然變成肅殺之氣,老婆婆非常不欣賞不知進取的年輕人。


 


楚江河水開始產生大量漩渦亂流,晃得小船震動不已,龐大的圓形巨輪在他們身後緩緩浮出,伊奈帆看到大量的死者在裡面痛苦奔跑,也有不少人已經跑得精疲力盡,被持續旋轉的葉片打中,變得一團血肉模糊。


 


眼見水流越來越急,不斷湧向巨輪方位,帶著船隻漂過去,也離審判台越來越遠。律師一咬牙,噗通一聲跳下水,努力阻擋著船減速,伊奈帆見狀也想下水幫忙,才剛跨出一步,就被律師一眼瞪回去,只得乖乖站好,當個安分守己的被告。


 


律師滿身濕淋淋還不忘提出抗議:「庭上!這也是種結果論謬誤,我的當事人正是因為不知道即將到來的後果,所以才沒有立即採取積極行動,並非刻意漠視生命。」


 


判官看著那兩人,冷冷反駁:「當時狀況十分凶險,Aldnoah動力急劇外洩,以被告界塚伊奈帆的才智,不可能不知道分秒必爭,耽誤寶貴的撤退時間。」


 


律師默然,目光瞥了眼伊奈帆,無言質問。


 


伊奈帆半垂眼簾,沒有否認自己的不作為:「……我只是覺得沒有動力。」


 


「……被告律師現在開始辯護。」律師表情略有不滿,但沒有追問,目光回到審判台,直接就泡在江水的狀況發言:


 


「眾所周知,我的當事人界塚伊奈帆是地球的英雄,但成為英雄有其代價,他除了上戰場執行高度危險作戰,還有成天忙不完的軍務。不僅如此,還要在學校修習課程,在學術機構研究Aldnoah理論,以及參加各種慈善公益活動,根本沒有一刻得以喘息,長期不斷緊繃,精神壓力之大一般人難以想像。」


 


在律師的辯論同時,水幕形成業鏡,把伊奈帆的行事曆全盤列出,滿滿的行程卻無休假,還不斷超時加班,密集程度看得楚江王及判官都有點咋舌。


 


「……」伊奈帆看著鉅細靡遺的列表,雖然自己的確很忙,但是律師先生怎麼一點也不顧慮當事人的隱私與感受,不事先徵詢一下就挖別人的資料出來曝光,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律師的手段依然奏效,楚江王與判官都用很不忍心的同情目光注視這個超級忙人,害伊奈帆不知手腳放哪裡比較好。


 


律師一手推船,一手激動地握起拳頭,悲憤指出:「日本職場壓榨勞工風氣過甚,更說明了在這種困境下,我的當事人顯然早已嚴重過勞,極度需要休息,但他仍然不眠不休地工作。因此在身心俱疲下,不能責怪他在一場嚴酷的作戰結束後,有那麼一瞬間失去動力,其實他做的事早已比任何人都多,也比任何人都認真充實自己的生命!」


 


「……」伊奈帆眨眨右眼,他的律師舌燦蓮花,悲情演出,一席辯詞又快要讓他被自己的勤奮給感動到痛哭流涕了。


 


楚江王深深嘆了一口氣,界塚伊奈帆悲慘的社畜人生勾起了這位老婆婆的憐憫心。本來豎起的眉毛又垂下來,語調緩和許多。


 


「能身為人極為不易,珍惜生命是做人的基本義務,若因自身怠惰而導致喪生更是不應該。但念及被告平日生活認真勤勉,在人生最後的短暫消極也情有可原,並且出於對貴人的禮遇,應可適用微罪不舉原則。」


 


律師一聽,嘴角微勾,揚起勝利的弧度,判官目光陰翳,但沒有提出異議。


 


楚江王蒼老的聲音緩緩接著道:「但是,被浪費掉生命雖很短促,仍應有所警惕,依冥界律法第三條第四項第五款,本王宣判被告界塚伊奈帆緩刑十天定讞。」


 


清脆一響,水錘落在木桌板上。才剛以為安全過關的律師嘴角僵住,判官優雅地轉身,恭敬向主審楚江王鞠躬行禮,服從判決。隨著木質打造的平台漸漸變淡,江水亂流消失,淹沒過圓形巨輪,眨眼間楚江已趨於平靜無波。


 


看著大律師還因為打擊愣在江水中泡澡,剛才差一點就被丟到大倉鼠籠跑步的某人伸出手,一使勁便將律師拉回船上,只是似乎用力過猛,律師重心不穩,踉蹌前跌,伊奈帆反應迅速,一下子把對方給緊緊抱住。


 


「界塚伊奈帆?」律師回過神,掙扎了一下,伊奈帆卻沒有放開他,反而更收緊手臂的力道,衣服被沾濕了一大片也無動於衷,還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身體似有些微發顫。


 


「……」律師只好別過頭,不太自然地咳了咳,輕聲道:「伊奈帆,可以放開我了。」


 


伊奈帆沉默了半晌,這才若無其事放開對方。


 


「辛苦了。那麼,對已死之人判處緩刑是什麼概念?」


 


「緩刑即不需要服刑,但是你在冥界的時間也少了十天。」律師看起來有點懊惱,拉拉領子吐出一口氣,調整船頭方向,重新開始航行。


 


「不要緊,才十天而已,時間還很充裕。」伊奈帆比律師還看得還開。


 


「現在可是分秒必爭。接下來絕不能再大意,可別剛過怠惰地獄就懈怠!」


 


「其實我覺得只要有律師先生在,不管勝訴或敗訴,什麼也不需要擔心。」伊奈帆微微一笑。


 


「地獄可不是那麼輕鬆簡單的地方,若被判有罪服刑,你的麻煩就大了。」對伊奈帆不以為意的態度,律師板起臉孔,雖然大部分表情都被那半截面罩遮住了。


 


「嗯……那種刑罰確實不是開玩笑的,還好剛才判官沒有不服上訴。」


 


「地獄基本上是一審定生死。」只有非常特殊的情況才有機會再議,很刺激的。


 


「雖然古老守舊,但好像比起現實三審三級制要有效率多了……不過,如果每個人死後都得要受審,沒有效率也不行吧?」畢竟地球人口太多,就算只審東方世界也非常驚人。


 


「無論如何,你全身都溼透了,也該先弄乾衣服。」雖然伊奈帆不知道地獄有沒有感冒這種事,但全身濕淋淋的總是不舒服。


 


「不用擔心。」律師抬手指向前方。


 


伊奈帆站到船頭,遠遠看到在蒼茫碧波的盡頭出現極為醒目的鮮紅色,連成綿綿無盡的一片。


 


終於還是抵達岸邊了嗎?伊奈帆感嘆。


 


「那些就是所謂的彼岸花吧?很壯觀。」


 


「亡者在人世執念,或說怨念成為花的養分,因此長得很好,就是實在開太多了,到處都有,種類單一很容易看膩。」


 


律師一踏上岸的那一刻,衣著上的水瞬間退去,西裝再次恢復乾燥而筆挺,剛才狼狽模樣完全消失無蹤。


 


「楚江水只會留在楚江裡。」一身黏膩沉甸登時輕盈不少,律師活動伸展肢體。


 


「原來如此,真方便。」伊奈帆的身上也轉瞬全乾。不可思議之餘,想起剛剛律師落湯雞的樣子,濕漉漉的糾結金髮、皮膚上滾動的水珠與緊黏貼身的西裝白襯衫,無一不襯著這個人誘惑的身段,可惜濕身時間太短,不能繼續欣賞。


 


「……」律師看著伊奈帆一臉失落的模樣,不明所以,但總覺得是在想不該想的事,不悅地半瞇起綠眼。


 


他們沒能放鬆多久,天空在他們兩人上岸後黯淡下來,濃厚的雲層越疊越高,不再如剛才江上晴空萬里。


 


一股熱浪迎面襲來,挾帶炭屑灰燼,打得皮膚灼熱發燙,彼岸花都被刮得七零八落。伊奈帆看見遠處沖天烈焰,黑紅相間,明暗不定,天空的火燒雲連接著遍地赤紅花海,彷彿天地間都在燃燒。


 


「這一關是什麼?」伊奈帆抹掉額上大把的汗。空氣裡瀰漫難聞的燒焦氣味,沒走幾步路就熱到汗如雨下。


 


「從這股高熱與漫天的火光,看樣子是鑊湯地獄。」律師有條不紊地把被焚風颳亂的頭髮整理好,脫掉墨黑的西裝外套,定定看向界塚伊奈帆半晌,才面色嚴肅道:「這關審判殺人罪。刑罰是將罪人扔進裝著沸鐵的巨大鍋中。」


 


「一下子就從倉鼠籠變成這麼刺激的地獄啊……」


 


伊奈帆苦笑,感覺就算大律師再厲害,這關恐怕凶多吉少了。


 


伊奈帆有自覺,身為一個戰功赫赫、被稱作軍神的人,手上又怎麼可能不沾染鮮血呢?


 


律師顯然也想到這一點,只是默默地繼續前行,但越前進就越炎熱,甚至一旁路面不時有無法預測的火焰從地底噴發出。


 


「小心點,那是業火,被燒到的話很難熄滅,頗為麻煩。」律師拉過腳步不穩差點就變成烤肉的伊奈帆。


 


「這關看起來真的很地獄。」


 


遠處似有罪人受刑的淒厲慘叫傳來,此起彼落,分不清遠近及方位,無論氣氛與場面都很符合一般傳說中地獄的可怕印象。


 


「覺得不安嗎?」律師側目,心想界塚伊奈帆這下總該有點危機意識了吧?


 


伊奈帆抓抓自己的後腦勺,「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這些刑罰挺恐怖。但是只要你在身邊,我就不擔憂。」


 


律師理解成自己的辯護能力受到肯定,覺得應該要保持謙虛,不能因此自得,含蓄地咳了一下,清清喉嚨:「你可別把我當成每場都能勝訴。不過,你也不太用擔心,我會盡我一切努力讓你通過審判。」


 


「……」看律師又搞錯自己的重點,伊奈帆只是眼角含著淡淡笑意,腳步跟隨律師繼續前行。就是路很不好走,還要閃避業火,常常有驚無險。


 


律師四處張望,好不容易找到一塊岩盤,不會突然冒出火焰。


 


「怎麼了?要休息嗎?」


 


「你已經少掉整整十天,哪有時間休息?我是想看一下這關的起訴書,好了解你的罪行。」律師不悅地橫了伊奈帆一眼,坐到一塊平坦的岩塊上。


 


「原來還能先看?」


 


「畢竟也要給律師先做準備,但這很耗費精神力。別打擾我。」律師閉上眼睛,讓自己集中注意。


 


伊奈帆不理解運作機制,不知是否是某種神奇的心電感應?不過來到這裡後已經看過不少不可思議的事,對這些特異功能已經不會吃驚了。


 


律師進入冥想狀態,伊奈帆不敢打擾,只得在旁等待,安靜地端詳律師。


 


說起來,律師頭頂有幾根翹起來的髮毛,都不會垂下去,也許還兼某種天線功用,接收地獄的訊號?而且律師的頭髮很蓬鬆,捲度自然,看上去很軟很好摸,即使周遭的地獄光景駭人,也沒有被四處噴發的熊熊業火染上刺目的顏色,依然溫暖柔和,就像某個人從未改變的溫柔本質。


 


那副礙眼的面罩擋住了律師先生的面孔,伊奈帆產生一股衝動,想要摘下那半截面罩,想要看對方毫無保留的面孔,碰觸那個人的肌膚,如果自己能夠觸及到那一線明亮的光,那該有多好。


 


伊奈帆感覺自己渴望已久,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慢慢伸出手,越來越靠近毫無防備的人,就在離面罩不足一毫米,指尖卻硬生生停住了,定住許久,沒再前進一分,彷彿這距離是隔開了兩座高山的深淵。


 


片刻之後,專心致志的律師睜開眼睛,正對眼前超近距離的手指,不禁面露疑惑。


 


「怎麼了?你在做什麼?」


 


「沒什麼。」伊奈帆若無其事收回手,「這麼快就看完了?狀況怎麼樣?」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律師表情凝重。


 


「跟你想的一樣,所以很不妙嗎?」伊奈帆做好心理準備,希望狀況不要太糟糕。


 


律師搖搖頭,長嘆了一口氣,沉重道:「不……我沒看起訴書。」


 


「什麼?」伊奈帆一頭霧水。


 


「因為沒有起訴書。」


 


「這意思是……?」


 


律師直視伊奈帆,目光一歛,嚴肅地道:「儘管地球軍與火星軍立場不同,雙方在戰爭中都有不少人喪生,但你的戰鬥是為了保家衛國,也為了守護親人摯友,被視為大義之舉,所以你在戰場上所擊殺的任何人,沒有一個應該歸咎於你。」


 


律師似乎想到了什麼過往的事,克制了某些傷感,沉默片刻後站起身,拍拍落到身上的炭灰,這才緩和表情,唇角微揚:「那個難纏的判官也難得跟我有同樣共識。既然不起訴你,也就是你這關可以直接通過。」


 


「沒想到可以不受審。」還以為自己要倒大楣的伊奈帆感到有點意料之外。


 


話說回來,律師先生剛剛還裝模作樣,伊奈帆眉角微挑,發覺此人分明故意誤導他,讓他緊張一下。


 


「即使不用審判,我們還是得耗費一番功夫才能通過這裡,要抓緊時間趕路。」捉弄自己當事人的律師先生非但沒有任何反省之意,還表示不可以鬆懈。


 


伊奈帆覺得律師先生一再心心念念,強調通過審判的重要,他反而對此沒有太大切身感受。自己生前作為一個無神論者,也並不覺得有誰能審判他的什麼七大罪行。


 


「雖然這關為了所謂大義而免於究責。但是,其實我並沒有覺得戰場上的自己是如此偉大無私。」伊奈帆自嘲。


 


本來走在前方帶路的律師停住腳步,回身站到伊奈帆跟前,直視僅剩的單隻眼睛:「你不需要糾結這點,那些都已經過去,不是現在該煩惱的事。」


 


「是啊……」伊奈帆赤色的右眼略顯黯淡。


 


當他們終於抵達業火地獄的盡頭,出現在眼前的是另一片高聳沒入雲端的冰山及壯麗的峽谷,清透的藍色冷寂沉靜,與熊熊燃燒的赤黑色系有著極端巨大的反差。


 


伊奈帆對這片絕世風景無動於衷,照例詢問:「這一關是什麼?」


 


「寒冰地獄,審判的罪行是不義。但你被認定是死而義勇的貴人,而且在殺人地獄也因為大義而不問罪,所以不義這關不用擔心,一定沒你的事。」律師神情不像前幾關那樣緊繃,反而有一絲輕鬆,聲音也透著樂觀。


 


「希望如此。」看律師先生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樣,也讓伊奈帆安心不少。


 


不過須臾之後,兩人站在冰鑿的審判台上,主審五官王目光嚴峻地審視他們,一旁則是滔滔不絕唸著冰碑起訴書的判官。


 


「──綜上所述,被告界塚伊奈帆在種子島之戰,在未進一步確認清楚的情況下,便輕率襲擊了才剛幫助自己作戰,甚至救了丟卡利翁號全體成員的斯雷因.特洛耶特,顯為不義之舉。」


 


相較於判官的從容不迫,律師則顯得心浮氣躁,臉色很黑,在聆聽判官報告時,數次握緊拳頭,惡狠狠瞪向界塚伊奈帆,很像想用眼神把他生吞活剝。


 


伊奈帆僵硬地佇立在被告席,手腳不敢亂動,眼神不敢亂飄,人生一路傑出優異的他,過去幾乎沒有過類似這種經驗,就是那種……因為表現不佳,被學校老師叫去走廊罰站的感覺。


 


伊奈帆無比尷尬,比翻出小時候黑歷史還要尷尬,冷風颼颼,他忍不住抖了抖,但是比起嚴寒的氣溫,氣氛更為冰冷,此刻律師先生連跟他說一句話都不願意,讓他有點黯然。


 


律師甩甩頭,試圖收斂情緒振作,開始幫自己的當事人辯護,但他在這關的狀態非常不好,幾度講到咬牙切齒,言不由衷,演不出之前審判慷慨激昂、感人肺腑的激情,辯護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主審五官王冷厲地敲下冰錘,宣告界塚伊奈帆有罪,判處寒冰地獄服刑一個月。


 


界塚伊奈帆這個人沒什麼特別弱點,真要說的話,就只有怕冷這件事。以前小時候每到冬天就把自己裹成一層又一層的洋蔥,進入UFE服役以後,依舊不畏世俗眼光,在軍服裡側套上厚厚的羊毛衣,長度超出軍裝袖口,再加一件厚背心,儼然不太符合地球聯合軍軍神的英勇形象。所以這個寒冰地獄對他來說剛好就是最難熬的一關。


 


律師來到酷寒的冰牢前探望他的當事人,只見界塚伊奈帆慘無人色,全身結了層厚厚的白霜,靜靜窩在角落動也不動,挺像一條等著被漁市場拍賣的冰凍黑鮪魚。


 


「你還好嗎?」律師問候看似在學習羅丹沉思,實則差不多凍斃的界塚伊奈帆。不,早就已經死了,現在就算想死也死不了,才能確實受罪。


 


「沒問題,微涼而已。」本來專心當冰雕的伊奈帆一聽見律師先生的聲音,立刻抬起頭起身,結在身上的冰塊破碎,啪啦啪啦落了一地,還一臉若無其事表情。


 


「這座冰牢的溫度可是比南極還低。」律師斜瞥伊奈帆奮力維持沒不在乎的模樣,這個人的穿著是死前模樣,也就是機甲的戰鬥服,雖有一定的保暖防護效果,但在寒冰地獄裡可謂杯水車薪。


 


律師伸出手,輕輕撥動伊奈帆的頭髮,把他身上的冰霜拍乾淨,略有埋怨唸著:「你偶而也要動一動,看冰都結得這麼厚了,連睫毛上都是冰花。」


 


「那你呢?你不會冷嗎?」伊奈帆乖巧地聽從指示,轉身抬手,配合讓律師幫自己拍乾淨碎冰。


 


「沒問題,我出身寒帶地區,本來就比較耐冷。」律師仔細地把伊奈帆的服裝皺褶小縫隙都清理乾淨,至少看起來不那麼像冰凍鮪魚了。


 


「但這裡不是比南極更低溫嗎?」伊奈帆覺得律師先生也挺愛逞強,明明只穿著西裝套裝,同樣抖個不停。


 


「我受到的影響不大,畢竟受刑者不是我,而且我可不像你必須一直關在這裡。」律師嘆了口氣。


 


「我說過只要律師先生在,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不過……我想我多少能體會到某件事。」伊奈帆有感而發。


 


「體會什麼事?」律師納悶。


 


「我現在能了解被關在監牢裡,有人來探望時是什麼感受。」伊奈帆面露淡淡的微笑:「很高興,很期待,內心充滿溫暖,寒冷什麼都無所謂了。所以我想起我那時候每天都應該抽出時間去極密設施探望斯雷因.特洛耶特才對。」


 


「咳咳,你別把自己經驗套在別的地方,每個人狀況差很多的。再說你也不是那麼有空閒的人。」律師好像有點不自在,假裝不以為意地清清喉嚨。


 


律師看著伊奈帆的臉色極度蒼白,微低下頭,說話語調也變輕了:


 


「其實這關案件程度很簡單,本來不該失利的,我不應為了某些……小事,使情緒受到影響而失常。雖然基於對貴人的禮遇,這樣已經算是輕判,但時間的耗損還是相當大。」律師感到十分懊惱。


 


伊奈帆沒有半點責怪律師的意思,淡然道:「沒什麼,而且也還有幾天。更何況,無論我有再多正當理由,對於斯雷因.特洛耶特來說,我確實做了很過分的事,其實我也很過意不去。」


 


「……」律師沉默半晌,視線偏向一旁,輕聲說:「我想斯雷因.特洛耶特可以理解你在戰爭中,做出防禦性攻擊這種保守的選擇,畢竟前提也是為了守護公主跟親友……當然,他會不會生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過,我覺得他不會氣太久。」


 


「真的嗎?」伊奈帆右眼一亮,馬上追問:「你覺得斯雷因.特洛耶特氣消了嗎?」


 


「……我是說我覺得不會太久,又沒說是現在。」律師先生冷哼。




TBC




總覺得下一回寫不完囧



【AZ】【奈因】【我與你,在這廣大世界中同行。】01. 沒有月亮,我還是愛你。

双生ゲーム:


【閱讀須知】
※ 原案衍生。
※ 小騎士視角。
※ 杭州和巴黎的部分是資料和想象構成的。
※ 打算寫奈因環遊世界過不同節日的系列。




巴黎的街道兩旁有些民房可以短期租用,他們租了一棟民房的二樓,那是一間精緻溫馨的房間,房內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陽台。
 
屋主在陽台外放置了一張木桌和幾張木椅,讓租客可以悠閒地坐在陽台一邊喝茶一邊觀賞浪漫之都巴黎的街景。
 
「接下來我們去哪裏啊?」「接下來……」而現在他們正正在木桌前面對面坐着。斯雷因等待着伊奈帆接下來的話,這會決定他們接下來的去處。畢竟在巴黎也待了差不多有一個月,是時候要換個地方了。
 
「我們去中國好嗎?」「誒?之前你不是說想去意大利?」「計劃有變。」伊奈帆微笑道。
 
斯雷因嘆了一口氣,自從第二次地火戰爭以來,與伊奈帆同行已有差不多一年了,他也習慣伊奈帆的任性了。
 
大概誰也想不到吧?曾讓火星軍為他的智商咬牙切齒哭暈在廁所的界塚伊奈帆少尉竟是個愛耍賴又愛撒嬌的大小孩。
 
他們想不到的,又怎只這一件事?
 
他和伊奈帆在最後的戰役時,於月球碎片之中曾有着如此激烈的戰鬥,明明是對方最大的敵人,現在卻一起在各國結伴同遊,互相依靠。
 
真是任他們怎麼想,也不能想到。
 
「我明白了。」斯雷因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從木椅上站起來,打算回到室內。「你想的話就去中國吧。」
 
「斯雷因。」正當他走到落地窗旁,伊奈帆叫喚了他的名字。斯雷因轉身,看到伊奈帆坐在原位,側身面向自己。「怎麼了?」
 
伊奈帆一怔,又轉身回去看着樓下的街道。「不,沒甚麼。」「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東西了。」留下這句話和伊奈帆在陽台,斯雷因便走進房間了。
 
說來真是奇妙,他們怎麼會走到一起呢?
 
在斯雷普尼爾和塔爾西斯雙雙墜落地球之後,伊奈帆舉起了手槍,隔着一米的距離正對着斯雷因的頭部。
 
那一刻,已經喪失了戰意的火星伯爵斯雷因想:由這個與自己只有數面之緣,卻對他的人生造成巨大影響的男人親手了結他的生命也不錯。
 
他們同樣聰明,同樣抱有宏大的理想……假使他們的立場不是這樣的話,也許能成為很好的朋友也說不定。
 
如果有來生,他希望他不是界塚伊奈帆的敵人。
 
斯雷因用手指敲了敲太陽穴的位置,示意對方動手。當下,他已經有死的覺悟了,但伊奈帆卻給了他意想不到的回應。
 
他收起手槍,走到斯雷因的身旁,蹲下來緊緊擁抱着他。「斯雷因・扎茲巴魯姆・特洛耶特伯爵已經死了。」「甚……?」「界塚伊奈帆少尉也是。」「界塚伊奈帆,你在說甚麼?……」斯雷因太震驚了,他無法理解伊奈帆所說的話。
 
「終於救到你了……」伊奈帆沒有回應斯雷因的疑問,只是自顧自地把話說下去,並加重了擁抱的力度。「從今以後離開過去的生活,一起活下去吧,我們兩個。」
 
斯雷因受寵若驚地任伊奈帆抱住,說:「那,你的同伴呢?……」「沒有了。你也一樣。那場戰鬥無論誰贏了,結果都是一樣的。只有我們兩個都死了,才是最好的結局。」伊奈帆平靜地道出殘酷的事實。
 
伊奈帆的話讓斯雷因腦袋一片空白,沒來得及思考他說這些話的意義,他又想到另一點了。
 
「你和我是……敵人……」「界塚伊奈帆少尉或許是,但我不是。」伊奈帆埋在斯雷因的頸窩處,「現在你只是斯雷因,我只是伊奈帆。正因為如此我才能像這樣擁抱着你。」斯雷因感覺到自己的淚水正慢慢地從眼眶流出來。
 
原來他也不想成為自己的敵人,為甚麼上天就讓他們處在對立的位置上呢?
 
「讓他們都以為我們死了吧,這樣我們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斯雷因被抱得生痛,眼淚也一直湧出來,但他對這份痛楚甘之如飴,這份痛讓他有了能被救贖的實感。
 
斯雷因顫抖着雙手緩緩地往伊奈帆的背伸去,輕輕抱住了他的後背。「那……我們要到哪裏去呢?……」「哪裏都行。」
 
現在想起來還像作夢一樣,在那之後,他和伊奈帆便在不同的地方遊歷。當然,這也是因為要避開世人的耳目。
 
這一年的旅途中,他們互相了解得更多了。雖說最了解彼此的人是敵人,但斯雷因想,曾是敵人的朋友才是最了解彼此的。
 
當然,再了解對方,還是不可能完全猜到他的心思的。譬如說現在,斯雷因完全想不出來伊奈帆要去中國的理由。
 
明明早些日子他才對自己說想去意大利看看,但突然又說要去中國。
 
聽說中國的很多地方在戰爭之後都加強了防衛,國外的旅客住宿或是進行其他活動前要先登記身份。雖然地球聯合軍那邊知道他們還活着,也有意放任他們,但斯雷因・特洛耶特這名字可是軍方公布的已死去的戰爭主謀的名字。即使各國政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能這麽高調地到處留名吧?
 
是有甚麼特別的理由一定要冒着這麽大的風險去中國嗎?他實在不知道。
 
他們到達中國杭州時是當天的下午五點。全程都由伊奈帆帶路,他沒有告訴過斯雷因實際要去哪裏,但斯雷因大概也能猜到。
 
他曾經從地球的書籍上略略看過,中國最著名的景點之一便是杭州的西湖,看着計程車行駛的方向也像是那邊。
 
說實話,斯雷因也有點期待,觀賞美景向來都是他的樂趣,在跟伊奈帆到處旅行之後更是如此。這些在地球上看到的風景,對於在火星長大的他來說,都是十分珍貴且難得的記憶。
 
他們大概坐了一個小時的計程車來到目的地附近,又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一個能用英語給他們指路的人,好不容易找了間能讓外國人免身份登記的賓館入住,搞定所有行李時已是晚上七點半。
 
賓館的位置離西湖不遠,只有十幾分鐘的路程。由於賓館內沒有煮食的用具,於是他們在附近的餐館吃了晚飯。
 
結帳之後,他們站在飯店門口,伊奈帆提出要到西湖逛逛,但斯雷因今天舟車勞頓,其實已經有點累了,他說:「湖一直都在那裏,沒有必要今天就去看吧?」「不行,一定要今天。」「可是我已經很累了……」「一定要今天。」
 
斯雷因有點生氣,對方竟完全不管他的想法,平常也是他遷就伊奈帆比較多,為甚麼對方就不能遷就他一次呢?
 
斯雷因正準備跟他開罵時,伊奈帆又彈出了一句:「今天是十五夜。」
 
「十五夜?」斯雷因一呆。「那是日本的叫法,在中國好像叫中秋節。這天是和家人一起度過的日子。機會難得,不試試在著名的西湖旁過節嗎?當是散步也不錯。」伊奈帆說着,牽起斯雷因的手就走。
 
伊奈帆包含着柔情的眼神讓斯雷因難以抗拒,就迷迷糊糊地任他牽着走了。
 
真是不爭氣。
 
是的,斯雷因承認他對伊奈帆有點想法,他覺得對方應該也有。畢竟他們是那樣的身份,也只剩對方能依賴了,要是要有愛情的想法,也只能對對方抱有。
 
一開始他也以為這是男人的本能在作祟,但後來發現自己真的喜歡上那個面癱了。
 
他們之中誰也沒有點破,就這樣一直維持着這種曖昧的相處模式。然而,斯雷因還是想要堂堂正正擁抱對方,或是被對方擁抱。
 
難道他的身份已經要藏着掖着了,連愛情也要偷偷摸摸嗎?
 
他們在西湖邊上走着,來來往往的人並不多。「斯雷因,你知道嗎?過去西湖最著名的十個景觀,其中一個就是只有十五夜這天才看到的叫做『平湖秋月』的景色。」「『平湖秋月』?」
 
伊奈帆淺笑着看向夜空,「傳說Heaven's Fall以前,這天的月亮是一年之中最亮最大最圓的,在西湖這邊能看到湖面像鏡一樣反射月亮的景色。月球沒了以後,世上也只剩中國會慶祝這天了,現在來西湖賞月的人也都沒有了。」「Heaven's Fall……戰爭還真是害人不淺呢。」斯雷因苦笑着說。
 
不管是他也好,伊奈帆也好,公主殿下也好……全部的悲劇都是由戰爭而來的。最可笑的是,明明自己也是戰爭的受害者,挑起第二次戰爭的也是他。
 
「也許是這樣也說不定,但也因為戰爭我才能遇見斯雷因。」斯雷因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所、所以你到底帶我來做甚麼?也沒有月亮可以看啊……」「我想和斯雷因一起度過這個與家人一起過的日子。」
 
斯雷因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怦怦地加快起來。
 
「斯雷因……」伊奈帆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便逕自背向斯雷因往前走了幾步。「今晚的月色真美呢。」
 
大概是當斯雷因不知道夏目漱石是誰吧。從斯雷因從後牽起他的手帶着笑意說:「我也這麼想。」時,他稍微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就可知道。
 
伊奈帆的手傳來的力度,就和那天在海灘上他的擁抱一樣。
 
溫柔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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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如果奈因一起吃月餅……
 
奈:啊——
因:啊——
因:等一下,你怎麼自己吃掉了?!
奈:我又沒說是要餵你。
因:……
奈:斯雷因想我餵的話可以出聲啊。
因:不用了!
奈:可是我想餵你。
奈:你再不張口我就直接親下去了喔。
因:我知道了啦!別靠過來!……啊——

【奈因】與你同行(上)

超级开心!!!向大家安利!!!!!

每日囧S:

1.最近上映電影《與神同行》PARO,設定採電影+原作漫畫+私設,東西參雜,用語混亂。


2.給沒看過的讀者簡介一下,死後審判題材,請當成奇幻文。


3.這個題材作為生賀好像怪怪的,所以不是生賀,況且,斯總2018生賀我364天前就發過了嘛!證據


4.這次兔沒空幫我取篇名,只好自己取,就用原PARO改個字吧。


 


 


界塚伊奈帆回過神來,KG-6已經成為廢鐵,於是他離開殘破不堪的橘色機體,走到一旁,默默注視這片烈焰,熊熊燃燒的火焰在漆黑的黑夜中格外刺目,讓他不適地瞇起右眼。


 


伊奈帆剛剛還在駕駛斯雷普尼爾作戰,敵人非常頑劣,還差點釀成大災禍,不過看樣子情況已經得到控制,剩下就是收拾善後了。


 


很快地支援的友軍抵達,在烈焰沖天的現場來回奔波,急切地把嚴重損壞的KG-6運走,伊奈帆走了幾步上前打招呼,但是那些人似乎太忙了,都沒人有空閒理會他,也一直沒有人回應他。伊奈帆開始察覺反常,平常這些同僚再忙也不至於看都不看他一眼,多少總會應聲一下。


 


「界塚伊奈帆。」


 


終於,有個人呼喚他的名字,一聽到這道聲音,伊奈帆立刻回身,一個身影不知何時佇立在近處。


 


對方金色的髮絲微微翹起,弧度柔軟自然,長度剛好蓋過後頸的白皙肌膚。身著合身西裝,站姿筆挺,顯得身段線條很是好看。可疑的是對方臉上戴著半截赤色面罩,嚴實蓋住了臉孔,藏在面罩下有雙上挑的眼眸,透著清澈的碧藍色,如同北歐森林裡最純淨湖泊的色彩。


 


伊奈帆像被定在那裡,右眼眨也不眨,愣愣凝視眼前的人,過了半晌,他剛想張口想說什麼,但對方已經先開口:


 


「恭喜你,依照預定,在凌晨3點17分順利死亡。」對方語調客氣,手上持著一塊木牌子,翻開一看,一面寫著『貴人』,接著翻開另一面,寫著『義』。


 


對方看到牌子揭示似乎很滿意,嘴角揚了起來,眼角也含著笑意:


 


「太好了,是貴人,而且死而義勇!上一次出現這麼珍貴的死人已經好多年了。不過對於英雄界塚伊奈帆而言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是說我死了?」伊奈帆面色沒有半點變化,淡淡問道。


 


「是的,你在剛才的爆炸中喪生了。」


 


所以現在的自己是鬼魂嗎?好像超出現代科學的領域,感覺有點超現實。相較於本人的冷靜,他身後的友軍似乎還處在失去界塚伊奈帆的慌張狀況,不停聯繫醫療救護事宜,一團亂地來回奔波,伊奈帆微微一頓,然後無視了紛亂的場景,沒有再多留戀一眼。


 


「原來如此,斯雷普尼爾承受不住Aldnoah動力爐外洩的衝擊也是正常的。」


 


「誰叫你老是倚賴舊型的KG-6,那個裝甲防護根本不足……咳嗯!」對方打住話頭,清了清嗓子,然後拿出了紙筆:


 


「不管怎麼樣,現在請你在這份文件上簽名。」


 


「是結婚申請書嗎?」伊奈帆不知道對方想玩什麼花樣,但是他奉陪,面無表情地直接簽認。


 


「不。」對方搖頭,冷淡否定。對於伊奈帆簽字乾脆俐落,上挑的眼角微微瞇起:


 


「這是委任律師申請書。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辯護律師,你就是我的當事人。好了,時間無多,我們趕緊前往地府吧。」


 


伊奈帆滿心疑問,但來不及發問,一道比黑夜更加漆黑的縫隙在虛空中形成,隨著開口漸漸擴大,縫隙內吸力越來越強,彷彿一個見不到底的黑洞,伊奈帆覺得自己被無形的手捉住,完全無法掙扎地拖了進去。


 


等到伊奈帆再一次回過神,周遭的景物已經不是剛才的戰場。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點,周圍是一片祥和優美的風景,遍地開滿火紅的花,花瓣纖細,美得讓人怵目驚心。但伊奈帆毫無心思賞花,急忙尋找剛才那個穿著西裝的人,終於,當他穿過那片艷麗的花海,發現對方在一大片寬闊的水域前,正忙著鼓搗一艘小船,他快步走過去,引擎也正好發動,只得配合對方上船的指示。


 


戴半截面具的西裝男一邊駕船航行,一邊諄諄叮嚀:「這條三途之川雖然已經經過截彎取直的整治工程,不過河中還是很多暗流,也有許多凶惡水怪和無法投胎的孤魂野鬼,不要東張西望,或把頭手伸出船外,很危險的。」


 


「咳,那個……律師先生?」伊奈帆決定暫且這樣稱呼對方,「現在是什麼狀況,我還搞不清楚,可以說明一下嗎?」


 


一直全心忙著航行的律師動作停頓,回過頭,深深看了眼伊奈帆,才娓娓解說道:


 


「簡單來說,人死後要在49天內經過7次審判,仲裁生前犯下的罪,若能順利通過的話,就能重新轉世,再次進入輪迴。相反地,若不能在49天內通過審判,就得再花3年時間接受另外3次嚴格的審判,當然還有比這更糟糕的,就是在審判中被判罪,要在地獄中受苦服刑,直到刑滿,那可就不知道得花上幾年了,所以一定要避免那樣的狀況。」律師嚴肅說明。


 


「這裡是屬於十殿閻王的死後審判嗎?」伊奈帆多少知道一些宗教概念,所以對這種狀況不至於完全茫然,只是對於身為科學派不信奉宗教的自己會來到這種死後世界略感疑惑。但既然已經身處這裡,伊奈帆也坦然接受現狀。


 


「不過,律師先生看起來是西洋人,作風也有點洋派……跟這個東方信仰的陰間世界有點格格不入的感覺呢。」


 


「咳……雖然我本身不信仰這個宗教,不過我以前也住在日本幾年過,何況現在的日本也有很多世界各地的人生活,所以西洋白人在這裡並不稀奇。」律師解釋。


 


「此外,雖然這個宗教的審判制度十分古老,很多部分還非常守舊,不過近年隨著時代進步,陰間也經過一些司法改革,讓受審的被告也能得到公正的裁判及人權,因此,我現在是護送你前往審判的陰間使者,同時也是你的辯護律師。」


 


「原來是這樣,總覺得……沒有真實感。」伊奈帆低聲感嘆。


 


律師點點頭:「我理解,才剛死的人都難免有點適應不良,特別是像你這種瞬間死亡的狀況更常見,不容易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需要比較多的時間調整心理,但這可是一種幸福。」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並不在意死後世界是怎麼樣的形式,我所在乎的……是另外一件事。」伊奈帆搖頭,注視律師的目光深邃而沉靜。


 


「這樣嗎?」然而律師沒有追問,只是轉過身,集中注意繼續駕船,一邊叮嚀:「現在才正要開始,在陰曹地府的一切都不能大意。」


 


話音才剛落,本來平穩的河面產生大量亂流,造成船體劇烈搖晃,兩人很難保持平衡,船底的水像被瞬間抽乾一樣,迅速消退,出現一個驚人的巨大水底洞穴,頃刻間船身失重,人船一起往下墜落。


 


「怎麼了?」伊奈帆感覺這個場景很超自然,像在看特效電影。


 


「抓緊。看來第一場審判要開始了。」律師面色凝重道。


 


伊奈帆腳底懸空,連同船一起墜到深穴底下,他立刻爬起來,第一時間趕忙尋找律師的身影,不過似乎不需要他擔心,對方不像他摔得一身狼狽,已經輕巧落地,站穩腳步,連身上都沒沾到多少水漬或灰塵,但伊奈帆還沒能鬆一口氣,緊接著又是一陣天搖地動,一個巨大石台自地下隆隆升起,而且不知什麼時候,台基上佇立了幾位穿著古代官服的人,肅然看著底下的伊奈帆與律師。


 


律師小聲提示伊奈帆:「處在最高位置,看起來十分威嚴的是地獄十王中的秦廣王,是暴力地獄的審判者,站在第二層的是判官,你的罪業都是由判官寫訴狀起訴。」


 


「我懂了,反正類似現代司法制度的法官與檢察官。」伊奈帆頷首。他同時發現身著東方古裝官服的判官是名挺拔高大的白種人,果然陰曹地府的歐美人士不少。


 


「總之,看起來你第一個被起訴的罪名是暴力。」


 


「看起來?」伊奈帆反問,為何使用這種不確定的詞彙。


 


「每個被告受審的罪名端看罪刑與各殿閻王的意志來決定,所以順序不一定。」


 


「原來在地獄也很隨興。」伊奈帆感嘆。。


 


秦廣王清了清喉嚨,環視四周,沉聲下令:


 


「被告、辯護律師與判官都到齊了,那麼本王宣布審判開始!」


 


伊奈帆抓了下後腦勺,只覺得自己很像在演出什麼大戲,卻不知道自己此時該做什麼事,在律師不斷用眼神示意,還咳了咳,才慢悠悠地站到一個看起來像是被告席的位置上。


 


判官眼神凌厲地掃視台下兩人,展開手上的石板起訴書,朗聲宣讀內容:「查被告界塚伊奈帆平日沒有犯下特別嚴重的暴力罪刑,但是在幼年時期,曾經有一次因為與其他孩童起衝突,便於半夜三更,四下無人時挖坑設下陷阱,誘使那些孩童於追逐時跌入,不僅如此,還用石塊砸傷跌落坑內之孩童。被告當時年紀雖小,所用手段卻十分殘暴,出手不知輕重,使那些孩童多處受傷,甚至導致骨折。」


 


在主審台與被告席之間有一塊石板地,底下的石塊隆起,就像剛剛形成審判基台一般自己動了起來,改變樣貌,化為一個個人形,隨著判官唸出一字一句,石像便自動演示還原出當時的情境,幼年的伊奈帆石像是如何謀畫引誘那些孩童跌入陷阱並加以攻擊。


 


「……」伊奈帆看著本應無生命的石塊活靈活現演譯,奇妙的景象讓他嘖嘖稱奇。不過對於訴狀內容,卻忍不住眉角微抽,無言以對,這種小時候童年時期的事情竟然還要追究,實在有點離譜,果真十分古板。


 


「那是業鏡,可以映出生前做過的事。但是一生所犯罪業,在陰間沒有追溯期限,也沒有什麼未成年犯罪不追究的條款。」像是看穿伊奈帆內心在想什麼,律師雲淡風輕,顯然見怪不怪。


 


「……」伊奈帆對地府追根究柢的精神相當佩服,但這種陳年黑歷史被翻出來算總帳,還被一堆人圍觀,不禁產生強烈尷尬感,面色難免有點不好看。


 


判官將罪狀宣讀完,朗朗唸出:「綜上所犯之事,對被告界塚伊奈帆求處五十年巨石擊身之邢。」


 


話音一落,現場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律師轉過頭,很好意地向一旁伊奈帆解說:「意思就是讓犯人被暴力地獄裡漫天亂飛的巨石砸擊,判刑多久就被砸多久,必須強調的是,你已經死了,所以在這裡不會被砸死,只會不斷受苦。」


 


「感謝你親切的說明,我也大致可以從名稱推敲狀況。」伊奈帆面無表情,果然是很暴力的刑罰。


 


位在審判之位的秦廣王面色一冷,沉聲道:「判官,現在審判的對象是貴人,並且犯事內容及刑期顯然不成比例,請謹慎量刑。」


 


判官咳了咳,連忙修正失誤:「抱歉,的確求刑過重,更正為請求判處五年石擊之邢。」


 


「……」界塚伊奈帆再次覺得地府似乎有點隨便。


 


「被告律師現在開始辯護。」律師沒有讓伊奈帆難堪太久,他向前一步,挺直背脊,昂起下巴,使他看起來很有氣勢。


 


「當年界塚伊奈帆會做出這樣的行為,是因為在孤兒院受到比他年長的孩童欺負,當時的他年幼瘦小,胞姊界塚雪若不在身邊,便隻身一人,難以抵抗,即使向成年人反應也遭漠視,無法得到保護而經常受傷,所以界塚伊奈帆在孤立無援的處境之下,只得使用陷阱對付那些孩童,所作所為應算為正當防衛。」


 


業鏡石像隨著律師振振有詞的發言,重新活動起來,演出當時伊奈帆身陷的困境。


 


判官拒絕接受這番說詞:「被告不只是用陷阱困住那些孩童,還以石塊殘酷攻擊了對方,造成更大的傷害,這已經超過了防衛的範圍。」


 


律師理搖頭,理直氣壯反駁:「界塚伊奈帆不僅僅只是反擊被欺負的狀況,最主要是因為孩童們威脅要傷害界塚雪,所以為了保護與自己相依為命的至親,才會出此下策,並非出於一種惡質的報復。」


 


秦廣王沉吟,把視線投到被告席,質問當事人:「界塚伊奈帆,你是為了讓親生姐姐杜絕危險,排除潛在的威脅,所以先下手為強,也因此還特別下重手嗎?」


 


「若有人想傷害我重要的人,我絕對不能原諒,也不會放過。」界塚伊奈帆淡淡回答,眼中的溫度卻很低。


 


「我知道你只是想守護界塚雪小姐,但措辭太強硬了,要用比較委婉的說法。」律師在旁用手肘頂了頂伊奈帆,小聲提醒,萬一給秦廣王印象不好就糟了。


 


「我只是說出事實,無論幼時還是現在皆然。」伊奈帆毫無反省之意看著律師。正因他的態度如此輕描淡寫,卻也顯得理所當然,打從心底認定。


 


律師不太滿意,覺得伊奈帆過於耿直,這樣可不利於審判,他得想辦法補救一下。


 


「庭上,剛才判官也提到,界塚伊奈帆平日並無重大暴行,自從搬離孤兒院後,也未再犯下傷人行為。此外,雖然那時孩童受傷,但是很快康復,並未留下什麼後遺症,更重要的是,孩童們因此學習到不該隨便對他人施暴,更不該欺負弱小,所以界塚伊奈帆不僅透過反抗保護了自己與姐姐,還使這些孩童趁機會反省及得到正確教育,根本不能叫做罪行。」


 


律師聲音鏗鏘有力,語氣更是誠懇真摯,每句話抑揚頓挫,聽起來很激勵人心,不僅減低暴行破壞程度,甚至說成對他人的成長很有幫助。


 


「……」伊奈帆不禁讚嘆,他的律師真是能言善道,他肯定沒辦法替自己辯護得如此美化,感覺能把黑的講成白的,死的講成活的。


 


律師趁勝追擊,吸了口氣,用充滿感情與沉痛的口吻道:「而且界塚伊奈帆在懵懂的年幼時期就能一心為家人安危著想,如此可貴的情操,怎麼可以過度苛責呢?」


 


「……」伊奈帆眨眨右眼,快要連他都被這麼偉大的自己給感動了。


 


律師的辯護顯然奏效,秦廣王被打動了,看向伊奈帆的眼神已不像一開始嚴厲,伸手摸了摸長長的鬍子,緩緩道:


 


「陰間律法第二條第六項,被告之暴行,若非出於滿足私慾,而是為了保護他人之善意,可減輕其罪業,本王審酌被告之行為程度與動機,兩者足以相抵,因此本王宣告:被告界塚伊奈帆無罪!」


 


秦廣王高高舉起石槌,重重敲下,一錘定音。判官雖面露不滿,但躬身服從判決,結束這場庭審,一轉身,身影便消失於高聳的石台上,碁岩再度震動,漸漸下沉,恢復為原來的地形樣貌。


 


兩人回到小船上,漸漸上升的水位將他們重新送回河面。


 


「你真是辯才無礙。」伊奈帆淡淡微笑,律師先生在辯護時的風采,他彷彿又看見那個站在薇瑟帝國頂點發號施令,令所有火星貴族折服的身影。


 


律師搖搖頭,「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麼,主要也是因為你本身沒有什麼過份的暴行。而且這才第一關而已,不可能每次都這麼順利,每一場審判都必須全力以赴,也請你配合我,你的過去有什麼是我必須知道的,也請勿隱瞞。」


 


伊奈帆反問:「律師先生為什麼要致力幫我通過審判呢?我在這裡一無所有,可無法付得起律師費用。」說來他壓根連陰間的訴訟行情是多少都不知道。


 


「除了提過被告也有辯護的權利,我幫助死者通過審判,也能得到好處。」


 


「什麼好處?」


 


「幫助一定數量的死者通過審判後,我也能夠投胎轉世,而且還能夠自己選擇。」


 


「原來你也常幫別人辯護。那你一定是地獄的常勝律師,判官也必然對你咬牙切齒。」


 


「咳……律師與判官只是立場不同,各司其職而已。況且,我也早已習慣被討厭了,這沒什麼。」律師自我解嘲。


 


「我不討厭你。」伊奈帆嚴肅聲明。


 


「你是被告,又不是判官。」律師白了他一眼,討厭自己的辯護律師又沒有意義。


 


「那麼,到下一關還有多久呢?」伊奈帆問。


 


「你希望快一點渡河嗎?」


 


「不。」伊奈帆搖頭。


 


雖然這是條冥界之河,但伊奈帆覺得,在這艘小船上,只有他跟律師先生兩人,周圍風景其實也算得上宜人,江水中聽說有怪物,但他會很安分,絕不把頭手伸出船外。


 


「我希望這條三途之川越寬越好,最好看不見盡頭。」伊奈帆望向還沒看到邊際,彷彿一片汪洋的江面。


 


「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說,大部分的人都覺得渡河很煎熬,希望能快一些。不過很可惜,不管你再怎麼樣拖延,也無法逃避審判。更何況延遲對你百害而無一利,尤其地府與現實世界的時間不太一樣,陽間的四十九天,陰間眨眼就過了,事實上我們時間很緊湊,沒在時限內完成審判可不行。」律師語重心長地勸導,理解方向錯誤。


 


「我明白。」伊奈帆頓了頓,沒有為自己澄清。


 


「此外,雖然我們仍在水上航行,但跟先前不一樣,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三途川,而是楚江河。」


 


「什麼?」伊奈帆微感意外。


 


江面再度起了漣漪,形成了巨大的漩渦,但跟剛剛往下掉的情況不同,從漩渦中心升起一個檀木製成的寬廣平台,有天頂,有桌椅,兩側擺設裊裊焚香,像是一艘能在水上乘涼賞月的畫舫,又像一座用來聆聽絲竹詩歌的涼亭,風雅別致,完全不像肅穆的審判場所。


 


一個慈祥和藹的老婆婆端坐在中央主位,判官恭敬地侍立前側,已將對罪人的控訴準備妥當。


 


「這一關是什麼?」伊奈帆問道,這裡的氣氛與上一關完全不同。


 


「楚江王的怠惰地獄。這關處罰生前懶惰之人,因此刑罰是在輪軸不斷轉動的巨大圓圈中奔跑,若是跑不動就會被橫亙其中的扇葉輾壓過去。」


 


「怎麼感覺好像倉鼠……不過,地府律法真是太嚴格了,居然連懶都有罪。」伊奈帆有感而發,著實覺得要過這七關很不容易。


 


「浪費生命的罪可是很重的。」律師思考過關的對策,抬眼看向當事人:「所以你過去有什麼偷懶行為?」


 


「這個……」伊奈帆有點汗顏,任誰多多少少都會有蹉跎光陰的時候吧?叫他想也想不出來啊!


 


「好吧,反正看判官怎麼起訴你。」律師嘆了口氣,準備兵來將擋,見招拆招。


 


判官往前一站,橫了律師一眼,目光不太和善,刷一聲展開竹簡訴狀,開始誦讀:「被告界塚伊奈帆在生前最後一戰,搭乘專用機體斯雷普尼爾擊敗敵人,在完成任務之後,原本應有足夠時間撤離,避免被外洩Aldnoah之力的爆炸牽連,卻沒有積極作為,導致被告捲入爆炸死亡,浪費生命的行為罪證確鑿。」


 


這一關的業鏡是一片水幕,在一片直立而起的透明水牆上映照伊奈帆在打敗敵人之後,將抑制裝置架設到Aldnoah動力爐上,雖已壓制住最嚴重的災害,但驚人的能量仍持續外洩,KG-6卻沒有依照原來的作戰計畫,以最快速度撤退,甚至停下了腳步。


 


「據我所知我的死亡沒有延誤,總不能要我在準點時辰死亡,又嫌我沒有努力逃跑浪費生命。」伊奈帆感到做人真難。


 


判官搖頭,一口駁回:「這是兩回事,不可混為一談,在那種情況依然應盡力撤退。界塚伊奈帆本來設定的死因是病死,所以應為撤退到一半時,因平日精神壓力過大,引發急性胃潰瘍,導致失血性休克去世。」


 


「……我可以還是選被炸死嗎?」伊奈帆的內心微微脫力。






TBC